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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-01-14 第007期

张羽

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副教授、副主任医师

医生 更需学会传递自己的关爱

我熟记每一种体温测量方法,口表、腋表、肛表,也能熟练背出每一种测量方法测得人类体温的范围,还能背出稽留热、间歇热、弛张热、回归热的特点,更知道如何通过特殊热型找出发热背后的真凶。而剑拔弩张的一刻,这一切都没派上用场,我只是用了从母亲那里感受到的一种方式,一条擦汗的温热毛巾,一只放在病人额头上的医生的手。医生的手,像妈妈的手,不仅感受病人的体温,更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,传递关爱,抚慰焦躁,驱除恐惧。

  家属大喊:“为了今天早上抽血,病人昨天晚上十点以后米没打牙,我说让她吃点东西再去拍片,护理员说啥不同意,说去晚了排不上队,耽误了她不负责。结果排队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,好人都受不了,何况她还发着烧。我说回去吧,护理员愣是不同意,说这是大夫医嘱,必须执行。张大夫你说是人命重要,还是拍片重要?我老婆要是出什么事,我跟你们没完,连你们院长一起告到法院。”

  平时出了什么事,都有琳琳帮我解围,这次倒好,她老人家躲在护士站开化验单,也不吱声。她可能是泥菩萨过河,正为自己肚子里那点事闹心呢。

  这时病人醒过来了,只是还非常虚弱。大人和小孩生病不一样,很多小孩感冒动不动就烧到39、40度,但是烧一退,照吃照玩,跟没烧过一样。但是对大人来说发烧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,骨头关节连着肉一起酸疼不适的感觉难以名状,我有切身感受。

  平时采集病史都是一张桌子隔着俩人,我一边问一边奋笔疾书;查房时我两手背在身后,或者插进白大衣兜,要不就是双手抱肩。看到她气若游丝的样子,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安慰她,索性拉起她的手问:“好点了吗?”

  她微睁着眼睛浅浅地点了点头。

  因为临床时间尚短,下一步,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

  从医疗的角度看,她没休克,生命体征平稳,该抽的血抽了,该输的液体也输了,我该去忙自己的事了。做医生每天都离不开给病人做检查时的身体接触,但那是隔着橡胶手套。此刻拉着病人的手,皮肤实打实的接触,让我的心房发生轻微的颤动,这种感觉很难形容,总之是浑身上下不自在。

  没想到,她反倒紧紧握住我的手,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哭着说:“张大夫,我好害怕,你别走。”

  两手的赤裸紧握传递了炙热的依赖,一阵阵的滚烫让我不知所措,最终,我还是单方面本能和主动地松开了她的手。

  但是我没有走开,我把她床头挂着的毛巾拿到热的水龙头下,拧了几把,给她擦了擦汗,顺手把她前额的刘海往一边整理了一下。我学着我妈给我试体温的模样摸她的额头:“好像不太烧了,别着急,输点液就有精神了,一会儿再给你喝点热水,吃点东西就好了。平时不太发烧吧?刚才你都烧糊涂了。”

  她的爱人看她好了,自然消了气。护士已经手脚麻利地帮她量了体温,琳琳帮我做了突发事件的病程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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